坐在充满冷气,四面不透风的格子间里,周围的人好似忙碌,其实庸庸无为。工作已经结束了一大半,该是要走的时候了,新的地方还在落实,手里面捧着一本悦然的《水仙已乘鲤鱼去》,截取于李商隐的词,看了三分之一的时候,眼睛就被雾气打湿了。人随着年龄的增长,总是越发的容易动情,感触极深。当写到关于核母亲的对峙时,我忽然会发现这是存在于每个少女年轻时候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包括我也一样。在我的小说里,也时常有这样的画面,无论家庭是否幸福,女孩和母亲总有一种难以说清的怨愤,积聚着,等待某一天的到来瞬间迸发。这不是我习惯的方式,我是喜欢暗流涌动的人,而非惊涛澎湃。
说不清楚这个故事里面对女主角到底是我们中的谁,这个璟好像是我们任何人,也是我们任何年少时无法逾越的障碍。因着一份坚持于是苟延残喘存活至今。诺问我的小说写得怎样,我说不坏。生活规律之后,除了偶发的失眠,我总是很能够克制自己内心怂恿的一份欲望,安抚它,告慰它。于是它就好像一个小漩涡一般又散去了…… 书看到一半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其实已经看不下去了,有湿润的东西从脸庞滑落,我耐心的对自己说,这只是一个故事并非现实,可是它还是照样恣意绽放,不听规劝。讨厌这样调皮捣蛋的顽童,不服从命令的人其实很可怕。在《水仙》中我仿佛重拾了一次年少的记忆,才想起来原来有些东西并没有被遗忘,而是封存了,可是只要我愿意,它便可随时随地被打开,内容新鲜,保存完好。真可怕,我在自己的msn上留言,fear,人的记忆太好真的不是一件好事。说完以后就开始后悔,害怕陌生的和熟悉的人都会来询问我。
最近总有莫名的人来加我,于是我们开始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攀谈,于是我知道我和他们的生活永远那么格格不入。新搬的地方无论如何我也没有办法当成家,这就是我。父亲曾经对我赞许有加,认为我是一个适应力极强生命力旺盛的孩子。可是惟独无法对待旅途或者新的地方产生依恋感。而我也依旧困惑,缺乏了某个人某样东西的地方怎可让我有所依靠呢,怎可称之为家呢。
可可劝我要戒掉这样的坏毛病或者说习惯,要懂得把自己安分守己的包裹起来,任何能够容纳我的地方就可以成为居所,任何男主人愿意收留我的地方,我就应该视之为家。我这才懂得我的生活其实是多么的不如意,因为在那里没有我钟爱的巴洛克式的大浴缸,也不存在莲花形状的洗脸盆,安静无声的伫立在我的浴室内,当我哭泣的时候,可以承载我所有的不堪和委屈。生活亦没有给我安排一个可以接纳我成为他伙伴的男主人,而我仍旧是孤单寂寥的生活在陌生的人群中。不想被发现,但却时常被人注视。这不是我喜欢的,所以宁可蓬头垢面。瑞瑞曾经常常赞赏我打扮一番后就是能够迷死男人的美女,并且她用计算的方式证明我回头率极高的事实。而我对此感到鄙夷,因为从不把自己的美貌可以当作炫耀的资本。其实,我一直都在强调自己一无所有。
小说的内容迟迟未定,男女主人公的故事仍在头脑中盘旋,车子进了修理厂,只能时时挤公车好像个小白领,有时忘了交水电费,好心的大妈就会来提醒。这一切的一切都如此浑沌,在我离开上海后又重新回到这个地方,生活依旧没有给我好脸色看,也没有恩宠的赏赐一个决策人。我依旧是我,跟几年前出逃的女子没有差别。仍然执著于自己的故事,还有那些臆想杜撰出来的人物中,依旧喋喋不休的诉说自己的悲哀,还有舔舐自己的伤口,聊以慰藉。生命中的人物走来走去有所变动,唯独没有变化的就是我自身。我问自己,生活如此不如人心,为什么我们还要活着。答案忽然很多,父亲,母亲,外祖父母,亲人,朋友,等等。谁都不敢相信我没有爱人,包括我自己在内。他们都鄙视我,以为那是伪单身的做法,却未曾料到,其实我是真正的独善其身。没有什么人操纵,管理,也没有人过分的在意担忧,除了父母之外。但我还是得勉强的活下去,不为别的,就为了生命这场事,我都不能轻易的说算了放弃。我想生活一直能给我的真的很少,只能由我自己去安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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